
龚琳娜老师的《庭院深深》是她与老锣合作的第二张唱片《走生命的路》中的一首歌。她这样说过创作历程:
当年老锣一口气写完了所有的歌,旋律与和声都写完,然后交给我,说,你去填词吧。这张唱片里有一首歌叫《庭院深深》,老锣把这个曲子写完以后,我觉得这首歌特别怪,我怎么都填不了词。我突然就有个闪念,觉得这首歌特别适合宋词,然后我就拿所有宋词的书来翻,翻到其中的一个词牌——“蝶恋花”。“蝶恋花”这个词牌很适合这首曲子,但你得保证意境是一样的,我就找到了欧阳修的《庭院深深》,和老锣写的旋律的意境完全相符。
(感慨一点,流行乐与古诗词绝对是有共通之处的,请音乐人们加油鸭!!!)
《蝶恋花》,全词如下: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其实,这首词是否欧阳修所作曾经有过争议。因为它又收入冯延巳作的《阳春集》内。李清照《临江仙》词序说欧阳公作《蝶恋花》有‘深深深几许’之语。予酷爱之,用其语作‘庭院深深’数阕。南宋初年曾慥编的《乐府雅词》也将此词收为欧阳修的作品。因此,后人们一般将它定为欧阳词。
这首词我们高中的时候都学过。知道它是模拟妇女语气、表现闺怨的代言体作品。类似的闺怨题材其实非常常见,但欧阳修却不同于他们,婉约而深沉。
开头连用三个“深”字,不禁说庭院的幽深,还有闺怨人的思怨之深。之后的杨柳堆烟,帘幕无穷,其实还是在说深宅大院——类似现在坐在宝马车上的女人?不过现在的人起码能出门,而古代贵妇,要出门难度可是不小。
春日已到,丈夫哪儿去了?
“楼高不见章台路。”
唐代以后,常用章台指代歌妓聚居之处。
这种心理其实还蛮古今一体的:“你怎么不接电话?”“你肯定是出轨了!”“哼!”(划掉)
于是后文的“雨横风狂”“泪眼”“乱红”就顺理成章出现了。无可奈何落去的,不仅仅是花,还有自己的青春。那种自我怜惜的精神寄托在飞过秋千这一“释闺闷”的玩具去,就将悲伤与闺怨推向了极致。
这首词的优点在于,纤毫入微地表现了闺怨,而且怨而不怒。这就提高了对作曲和演唱的要求——不能像是《默》的那种不言不语、假意平淡,也不能像很多抒情歌(《绅士》之类)一样用几个旋律表达所有。
它要求的是“深”与“怨”,而又不能变为“恨”和“遗憾”。无法解脱而又不能解脱,而且还有内心的抵触。于是不能用极端悲伤的二胡,转而用更为克制的中胡,淡淡地铺在下面。
龚琳娜老师演唱的版本真的将这种矛盾化而为一了,那种声音里的如泣如诉却又委婉郁结的感觉,真的是,呜呜呜呜。
直观一点说,《庭院深深》不差于《小河淌水》,比《知否》好听5个《默》。
至于观众投票结果,并不用过度解读。一个娱乐节目,要的,是话题,关注。哪怕它已经承担了责任,那也要有娱乐的效果。
如果龚琳娜老师这一次没被淘汰,那这一期的效果其实就会差很多。《浮夸》里的那句歌词“搏人们看看我算病态吗”,这也是《歌手》舞台想说的话。
而且无论龚琳娜老师淘不淘汰,其实都不影响她的演出场次。下一场就是突围赛了,所有补位踢馆的都得回来pk,哪怕是声入人心,也得突围。
所以啊,win-win局:
更多人关注《庭院深深》,龚琳娜老师的梦想能够往前走很大一步;
《歌手》节目赢得关注,为这一季收官做好准备。
除了有那么一丢丢恶心,其实也还能接受。
(但真的想说一声,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