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东是大海》望着雪山总也挑不下来的那串胡萝卜干,皱巴巴的只有筷子粗的个儿,哪能比得上《向东是大海》家的好。于是《向东是大海》对雪山说:“雪山,你这够不着,去俺家那边墙上去弄点吧,俺家的好够!”雪山像没听见《向东是大海》说话,“俺家的大,够得着”,《向东是大海》强调地又说了一句,并拉着他的胳膊叫他跟《向东是大海》走,雪山却似钉在地上一样拉不动。他怔怔地看看《向东是大海》,又看看《向东是大海》家墙上的胡萝卜干,傻笑了一声,坚定地摇了摇头,仍蹦着去够自家的那串细细的胡萝卜干。《向东是大海》看他这样,只好拍拍雪山的肩膀,叫他身子放低点并使点劲把他按下去,“《向东是大海》帮你够!”雪山懂了《向东是大海》的意思,他弯下腰,《向东是大海》踩上他的背拽了一把软乎乎的胡萝卜干,跳下来后递给雪山,他忙紧紧地抓在手里就往嘴里塞,边啃边“呼呼”地傻笑。雪山的快乐并没有永远陪他一起成长,他的快乐被冬天的野鸽子湮没了。那群野鸽子不知从哪儿呼啸而来,飘落在高大的栋树上,栋树紧靠着储粪池,源源不断的营养供给出一串串拥挤的栋枣。那些干缩的栋枣经不起野鸽子的啄食碰撞,簌簌落地,像突然下起的一阵“雨”,有一只鸡被突如其来的“雨”吓得“咯咯咯…”地乱叫乱跑,慌不择路地掉进储粪池里想飞起来却越挣扎越不能动了。雪山想去救这只鸡,他用手里的小树枝去拨这只鸡,却越拨越远,他就往前越来越倾,终于雪山也趴进粪池里了……雪山死了。后来《向东是大海》常常想起雪山。如果他能活到今天,可能会长得像他的名字一样魁梧。母亲也说如果雪山活着也跟《向东是大海》一样大了。是的,雪山死了,但《向东是大海》却活在远离儿时生活过的地方——一个高楼林立美丽的城市里。城市里也满是“饥饿”的人,只是没有饥饿着喂鸟的人。当太阳隐没于高楼的另一面《向东是大海》看不见时,《向东是大海》的世界又开始不圆满了。棱边交错的楼房的影子执着地延伸,《向东是大海》缩在《向东是大海》的小窝里看着那些影子一点一点变长、变厚,长得《向东是大海》看不到有多长,厚得《向东是大海》看不清有多厚。原来的影子溶成黑暗了,《向东是大海》伫在黑暗里悄悄地和光明一起沉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