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清瘟简史:一款“国民药物”的诞生和发迹

莲花清瘟简史:一款“国民药物”的诞生和发迹

连花清瘟是一款研发于SARS期间,用于治疗流感与“非典”等中医“瘟疫”的中药,后因新冠疫情成为备受关注的“国民药物”。 以下是其详细发展历程:

销售大幅增长:2009年甲流疫情暴发,连花清瘟胶囊销售较2008年增长670%。

循证医学研究结果:当时国内9家大型传染病医院、疾控中心联合开展的连花清瘟胶囊循证医学研究结果表明,连花清瘟胶囊对H1N1病毒转阴率与达菲(奥司他韦)相当;在缓解流感症状,特别是退热和缓解咳嗽、头痛、肌肉酸痛和乏力等方面,优于奥司他韦;从药物经济学角度看,仅是达菲治疗费用的八分之一。当年的新闻联播也做了报道。

2017 - 2019年:2017年连花清瘟从医保乙类调整为甲类,2018年进入基药目录,并在国家流行性感冒诊疗方案中屡次被列为推荐用药。2018年营业收入达12.05亿元,营业收入占比升至25.05%,同比增长84.89%;2019年再次同比增长41.34%,营业收入达17.03亿元,为以岭贡献近三成收入(29.24%)。

首次出现:2020年1月27日发布的第四版诊疗方案中,连花清瘟首次出现,此后第五至第九诊疗方案一直在列。

列为“三药三方”之一:2020年3月,国务院新闻办就中医药防治新冠肺炎的重要作用及有效药物举行发布会,提出已筛选出有明显疗效的“三药三方”,连花清瘟胶囊是其中之一。

适应症扩增:2020年4月,连花清瘟胶囊处方药适应症扩增获得批准,增加“在新型冠状病毒性肺炎的常规治疗中,可用于轻型、普通型引起的发热、咳嗽、乏力”“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轻型、普通型疗程7 - 10天”。

销售收入增长:自2020年被纳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后,连花清瘟销量一路飙升,2020年实现销售收入42.56亿元,同比增长149.89%;2021年前三季度销售额超30亿。

股价上涨:以岭股价三年内从12元涨到了43元。

声誉巅峰:随着世界卫生组织3月31日发布关于中医药抗击新冠肺炎的专家评估会议纪要,一位中国专家提到连花清瘟胶囊的一项参与人数只有280多名患者的非双盲实验显示服用该药的患者症状恢复时间更短,虽世卫组织官方尚未正式表态,但在中国各方力量推动的媒体炒作下,以岭药业三个交易日内大涨20%。

遭遇质疑:万达集团董事、普思资本董事长王思聪质疑“世卫组织推荐”与“连花清瘟”强行关联,并发布“证监会应该严查以岭药业”的评论后,以岭药业盘中跌停。对此,以岭药业相关负责人回应公司从未在任何场合表示“世卫组织推荐连花清瘟”。

研究内容:2020年5月发表在《植物医学》上的研究,是一项入组患者284名的临床试验,将入组患者分成数量相同的两组,两组病人都接受常规治疗,其中一组另外还服用连花清瘟胶囊。

研究结果:服用了连花清瘟胶囊的病人在14天内的恢复率是91.5%,而没有服用连花清瘟的是82.4%;服用连花清瘟的病人组在发烧、咳嗽等症状,CT指标以及病毒核酸检测转阴等诸多指标上显著好于未服用组。

研究局限性:一是研究只是“随机对照”,没有采用临床实验金标准“随机对照 + 双盲”,难以排除研究者偏好和安慰剂效应等影响;二是284例的样本量比较小,不足以说明问题。论文作者们自己也承认需要更大规模的随机对照双盲实验来充分评估连花清瘟的治疗效果。

利益冲突质疑:课题负责人贾振华是以岭药业创始人吴以岭院士的女婿、以岭药业董秘吴瑞的丈夫,且以岭药业为该项研究提供了部分资助。遭受质疑后,论文作者们在《植物医学》发表“勘误”说明相关情况。

研究内容:2022年3月19日“连花清瘟胶囊防治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媒体说明会”上,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袁雅冬牵头的研究,从河北省招募了1976名新冠感染者的密接和次密接人员,分成连花清瘟治疗组(1101例)和对照组(875例)。

研究结果:14天后,治疗组出现了3例核酸检测阳性(0.27%),对照组有10人阳性(1.14%),得出“可以考虑使用连花清瘟胶囊来预防与感染者密切接触后新冠肺炎病情的进展”的结论。

研究局限性:样本量太小,且密接不显著;分组时,与阳性感染者曾“同处密闭空间”和“就医”的人员在治疗组和对照组的分布不均衡;临床试验针对的并非奥密克戎,对预防奥密克戎感染也许意义不大;发表文章的《循证补充与替代医学杂志》存在一定问题,有学生指出该期刊版面费不便宜,急于毕业的小伙伴可以投。

钟南山院士:2020年5月4日,钟南山应外交部和国家卫健委联合邀请为留学生答“疫”解惑时表示有底气、有证据说连花清瘟有效,离体实验发现其对病毒抑制作用弱,但对病毒引起的细胞损伤、炎症有很好的修复作用。虽被媒体挖出广州医科大学成立南山 - 以岭肺络联合研究中心,但钟南山回应从未给任何企业和产品代言。

众多高级别专家:最早关于新冠肺炎和连花清瘟的两项临床申请于2020年2月1日提出,研究负责人是钟南山、张伯礼、李兰娟等一众高级别专家。2020年3月,天津中医药大学循证医学中心的张俊华等人统计发现,连花清瘟被推荐次数最多,是推荐频次最高的口服中成药。

新加坡:该国卫生科学局(HSA)表示,连花清瘟胶囊注册为中成药,是可出售为受当局管制的辅助保健品,不能用来诊断或治疗传染病等病症。

瑞典:海关禁止连花清瘟入关,认为其活性最高的成分是薄荷醇,不认可其对新冠治疗有效。

澳大利亚、美国、加拿大:2020年中旬,澳大利亚边境执法局(ABF)已警告民众连花清瘟胶囊因含有麻黄属于违禁药物;连花清瘟胶囊在美国和加拿大海关也有过被扣留的报道。

美国临床研究:2015年12月,连花清瘟胶囊获美国FDA批准开展二期临床研究,成为全球第一个进入美国FDA临床研究的复方治感冒抗流感中药,但6年过去了,该项研究结果仍未披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