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顾宪成传 全文翻译

顾宪成,字叔时,江苏无锡人。万历四年(1576年),在乡试中取得第一名的成绩。万历八年(1580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的官职。大学士张居正生病时,朝中官员纷纷为他祈祷,顾宪成却拒绝参与。同僚代他签名,他拿起笔将名字划去。

万历十五年(1587年),朝廷对京城官员进行考核,都御史辛自修负责考核事务。工部尚书何起鸣被列入需要补充评议的名单中,辛自修因此得罪了执政大臣。给事中陈与郊迎合旨意,主张将何起鸣和辛自修一同论罪,实际上是攻击辛自修而庇护何起鸣。于是,二人都被罢官,同时责备检举何起鸣的四位御史。顾宪成为他们感到不平,上疏申辩,言辞中触怒了当权者,被圣旨严厉责备,贬为桂阳州判官。

明史 顾宪成传 全文翻译

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朝廷再次对京官进行考核。考功郎中赵南星将与执政大臣有私交的人全部罢黜,这件事实际上是顾宪成在背后主持。等到赵南星被斥退,顾宪成上奏请求一同罢官,但未得到准许。不久,他被升为文选郎中,他推举的人大多与执政大臣的意见相抵触。

此前,吏部尚书职位空缺,王锡爵想任用罗万化,顾宪成认为不合适,于是改用了陈有年。后来,朝廷推举内阁大臣,罗万化再次未被选中。王锡爵等人非常愤怒,罗万化才获得推举,但恰好皇帝否决了此事。到这时,王锡爵即将辞去政务,朝廷大臣推举替代他的人选。顾宪成推举前大学士王家屏,违背了皇上的旨意,被削去官籍遣送回家。顾宪成被除名后,名声更加显赫,朝廷内外推荐他的上疏多达上百份,但皇上都不予回应。直到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才起用他为南京光禄少卿,顾宪成尽力推辞不就职。万历四十年(1612年),他在家乡去世。

顾宪成天赋过人,聪明异常,幼年时就有志于圣学。被削去官籍回家后,他更加集中精力深入研究,力主驳斥王守仁“无善无恶心之体”的学说。无锡旧有东林书院,是宋代杨时讲学论道的地方,顾宪成与弟弟顾允成倡导修复它,常州知府欧阳东凤与无锡知县林宰为之营建。书院落成后,顾宪成带领志同道合的高攀龙、钱一本、薛敷教、史孟麟、于孔兼等人在其中讲学,求学的人称他为泾阳先生。当时,抱有远大志向而又不合时宜、无法施展才华的士大夫,大多退处于山野林下,听到顾宪成办书院的消息后,纷纷响应前来归附,以致学舍容纳不下。

顾宪成在讲学之余,常常议论朝政,品评人物。朝中官员仰慕他的风范,多与他遥相呼应。由此,东林党人名声大噪,而忌恨他们的人也增多。等到淮南巡抚李三才被弹劾,顾宪成写信给叶向高、孙丕扬为他恢复名誉。御史吴亮将信刻在邸抄中,攻击李三才的人大哗。而那时于玉立、黄正宾等人依附其间,颇有轻浮好事的名声。徐兆魁之徒于是以此为攻击东林党的口实,徐兆魁在奏疏上攻击顾宪成,肆意诋毁。

他们声称浒墅有条小河,东林党占用其税收作为书院的费用;关使到来时,东林党就以文书招请,假使关使没有应邀前往,也必定给予丰厚的报酬;讲学所到之处,仆人随从如云,县令用学馆中的粮食供应,没有二百金办不到;聚会时必定谈论时事,郡邑做事偶然与他们意见不同,必令郡邑改正;还有接受黄正宾贿赂等,这些话没有丝毫根据。光禄丞吴炯上奏为顾宪成一一辩白,他说:“顾宪成送信救李三才,是有些出格,我曾经责怪他,顾宪成也后悔。现在顾宪成被诬告,天下将因此作为讲学的惩戒,闭口不谈孔、孟之道,国家正气从此而耗减,不是小事情啊!”奏疏上后,皇上不予回答。此后攻击顾宪成的人没有断绝,等到他死后,还有人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