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花清瘟简史:一款“国民神药”的诞生和发迹

连花清瘟简史:一款“国民神药”的诞生和发迹

连花清瘟是一款研发于SARS期间、以连翘和金银花为主要成分的中成药,自上市以来在多次公共卫生事件中发挥重要作用,新冠疫情期间成为“国民神药”,但也因研究方法、利益关联等问题受到质疑。

诞生背景与快速上市:2003年SARS期间,吴以岭组织团队启动新药研发,15天内完成生产工艺和质量标准研究,2004年5月获准生产上市,成为国内第一个防治非典的中成药。其名称源于主要成分连翘和金银花,以及中医对“瘟疫”的认知。

早期发展与疗效验证:上市前临床试验显示,连花清瘟可减轻流感症状且无毒副作用;2009年甲流疫情中,其病毒转阴率与达菲相当,症状缓解更优,且费用仅为达菲的八分之一,新闻联播对此进行了报道。2011年,以岭药业凭借连花清瘟胶囊治疗流行性感冒的研究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政策支持与市场扩张:2017年连花清瘟从医保乙类调整为甲类,2018年进入基药目录,并在国家流感诊疗方案中屡次被列为推荐用药。2018年营业收入达12.05亿元,占比升至25.05%,同比增长84.89%;2019年再次同比增长41.34%,营业收入达17.03亿元,为以岭贡献近三成收入。

新冠疫情中的崛起

销量飙升:2020年被纳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后,连花清瘟销量一路飙升,当年实现销售收入42.56亿元,同比增长149.89%;2021年前三季度销售额超30亿,以岭股价三年内从12元涨至43元。

预防与治疗争议:2022年3月,《河北省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中医药防治方案》将其列为预防用药,推荐健康人群连续服用7-10天;上海疫情期间,连花清瘟被作为必备物资运送,甚至占去三分之一的运力。

世卫组织评估与质疑:2022年3月31日,世卫组织发布中医药抗击新冠肺炎的专家评估会议纪要,一位中国专家提到连花清瘟的一项非双盲实验显示患者症状恢复时间更短,但世卫组织尚未正式表态。王思聪质疑“世卫组织推荐”与“连花清瘟”强行关联,导致以岭药业盘中跌停,公司回应从未表示世卫组织推荐连花清瘟。

研究支持与质疑

治疗研究:2020年5月发表在《植物医学》上的研究显示,284名患者中,服用连花清瘟的病人在14天内的恢复率是91.5%,未服用的为82.4%,且在症状、CT指标和病毒核酸检测转阴等方面显著优于对照组。但该研究未采用双盲设计,样本量较小,且作者团队与以岭药业存在利益关联,课题负责人贾振华是以岭药业创始人吴以岭的女婿。

预防研究:2022年3月19日发布的媒体说明会上,袁雅冬牵头的研究称,1976名密接和次密接人员中,连花清瘟治疗组核酸检测阳性率为0.27%,对照组为1.14%。但分组时,“同处密闭空间”和“就医”两种情况的密接和次密接人员分布不均,样本量较小,且针对的并非奥密克戎变异株。此外,研究发表在《循证补充与替代医学杂志》,该杂志版面费较高,审稿速度较快,学术声誉受到质疑。

专家支持与利益关联质疑

钟南山等专家推荐:钟南山多次表示连花清瘟有效,称离体实验显示其对病毒引起的细胞损伤、炎症有修复作用。但媒体挖出广州医科大学成立南山-以岭肺络联合研究中心,质疑其与以岭药业利益相关,钟南山否认代言。

诊疗方案推荐:2020年2月1日,钟南山、张伯礼、李兰娟等专家申请了关于新冠肺炎和连花清瘟的两项临床研究;3月,全国26个中医药防治方案中,连花清瘟被推荐18次,是推荐次数最多的口服中成药;第九版诊疗方案中,其“新冠适应症”从医学观察期扩展到临床治疗期,河北省已明确将其用作预防用药。

国际化推广与争议:连花清瘟已在印度尼西亚、莫桑比克、泰国、厄瓜多尔、新加坡、老挝、菲律宾、科威特、毛里求斯、乌干达、蒙古、津巴布韦、乌兹别克斯坦、中国香港、中国澳门等多个国家和地区完成注册。2021年海外销售额相较2020年翻了一番,2022年首季度海外销售额即超过2021年全年。但在国外境遇差异较大,新加坡卫生科学局称其仅能作为辅助保健品,不能用于治疗传染病;瑞典海关禁止其入关,认为其活性成分仅为薄荷醇;澳大利亚、美国和加拿大曾扣留连花清瘟胶囊,因其含有违禁成分麻黄。2015年12月,连花清瘟胶囊获美国FDA批准开展二期临床研究,但6年过去结果仍未披露。

历史应用与多功效探索:2004年连花清瘟曾用于禽流感,2009年对甲型流感防控发挥重要作用,2015年被《中东呼吸综合征病例诊疗方案》纳为治疗药物。二十年来,研究者发现其具有广谱抗病毒、抑菌抗炎、防治肺部感染、提高免疫力等多重功效,也有体外实验证明其可抑制乳腺癌细胞增殖并诱导凋亡。它被用于治疗社区获得性肺炎、咽炎、小儿肺炎支原体肺炎等肺部疾病,以及小儿疱疹性咽峡炎、手足口病、急性化脓性扁桃体炎等。